编者按：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（APL）曾是急性髓系白血病（AML）中最凶险的亚型之一，但在过去二十年间，其治疗进展堪称血液肿瘤领域最具标志性的成功范例之一。近期Haematologica发表“Landmark Paper in Hematology”专栏文章，系统回顾了APL治疗模式从蒽环类联合维甲酸化疗时代，迈向全反式维甲酸（ATRA）联合三氧化二砷（ATO）为核心、逐步去化疗的现代方案的关键历程，揭示了这一疾病从高死亡率走向高度可治愈的转变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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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化疗联合ATRA到靶向分化治疗的探索

在21世纪初之前，APL的标准治疗为蒽环类化疗联合ATRA诱导缓解，随后进行2年的维持治疗。该方案显著提高了缓解率，使多数患者获得治愈。然而，蒽环类药物的心脏毒性、感染风险及长期骨髓抑制等问题，始终限制着疗效的进一步提升。

突破首先来自中国学者的探索。2004年，Shen等发现三氧化二砷（ATO）联合ATRA在复发APL患者中具有显著疗效，并在部分初治患者中联合化疗取得良好结果。这一发现为“去化疗”策略奠定了理论与实践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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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程碑研究：ATRA+ATO作为一线治疗的确立

真正改变APL治疗格局的关键研究发表于2006年。由Eli Estey领导的团队首次系统报告了ATRA联合ATO作为APL一线治疗的疗效。该研究纳入44例患者，对于高危患者仅在诱导阶段加用一次吉妥珠单抗（GO），尽量减少甚至避免细胞毒化疗。结果显示，尤其在低危患者（WBC<10×10⁹/L）中，ATRA+ATO取得了极高的完全缓解率与长期生存率。研究者提出，对于低危APL，ATRA+ATO可成为完全无化疗的一线治疗方案；对于高危患者，有限度联合化疗亦可改善预后。

这一理念随后在两项大型随机Ⅲ期临床试验中得到验证：一项由GIMEMA联合德国-奥地利AML研究组开展的研究，将低危APL患者随机分配至ATRA+ATO组或ATRA+化疗（AIDA方案）组。结果显示，ATRA+ATO在无事件生存率和复发率方面显著优于传统化疗组；另一项由国家癌症研究所主导的AML17研究亦证实，ATRA+ATO在所有风险分层中均优于ATRA+化疗。基于上述证据，ATRA+ATO被正式确立为非高危APL患者的新标准治疗方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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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危APL的优化：APOLLO研究与真实世界证据

对于高危APL（WBC>10×10⁹/L），早期研究通常在ATRA+ATO基础上加用GO。近年来，APOLLOⅢ期研究进一步优化了高危患者治疗策略。该研究将新诊断高危APL患者随机分配至ATRA+ATO+伊达比星（第1与第3天给药）组或传统AIDA方案组。结果显示，ATRA+ATO组显著提高无事件生存率，并显著降低复发风险。这一结果提示，即使在高危患者中，以ATO为核心的方案亦可优于传统强化化疗。

此外，来自HARMONY project的大型真实世界数据分析（纳入1999-2022年超过1400例患者）进一步证实了这一趋势。研究显示，采用ATRA+ATO方案的患者7年总体生存率超过91%，显著优于AIDA类化疗方案的81%。同时复发风险显著降低。这一系列证据从随机对照试验到真实世界研究，全面确立了ATRA+ATO作为APL现代治疗核心的地位。

结 论

从蒽环类联合ATRA到ATRA+ATO为核心的现代方案，APL治疗经历了从高毒性化疗时代到精准分化治疗时代的深刻转型。ATRA+ATO不仅显著改善了低危患者的预后，也在高危患者中展现出优越性。长期随访与真实世界数据进一步巩固了其标准治疗地位。APL如今已成为血液肿瘤领域“可治愈白血病”的代表性疾病，其成功经验为AML乃至更广泛肿瘤治疗的精准化、低毒化发展指明了方向。未来，随着分子分型与免疫治疗的不断进步，这一模式或将在更多血液肿瘤亚型中得到复制与拓展。

参考文献：

Russell N. Modern treatment of acute promyelocytic leukemia. Haematologica. 2026 Feb 1;111(2):437-438. doi: 10.3324/haematol.2025.289382. PMID: 41622919; PMCID: PMC1286233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