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原发性血小板增多症(ET)是一种慢性骨髓增殖性肿瘤,属于血液系统疾病。其核心特征是骨髓中产生血小板的巨核细胞发生克隆性(异常)增殖 ,导致外周血中血小板计数持续性显著升高 (通常>450×10⁹/L),并常伴有血小板功能异常[1]。该病多见于中老年人,但可在任何年龄发病。治疗的主要目标是预防和治疗血栓与出血并发症,而非单纯将血小板计数降至正常。治疗方案根据患者的血栓风险分层 (基于年龄、血栓病史、心血管风险因素等)制定:低危患者:可能仅需观察或使用阿司匹林等抗血小板药物。中高危患者:需使用降细胞治疗药物以减少血小板数量,常用药物包括阿那格雷、羟基脲、干扰素-α等[1]。对症处理:针对微血管症状(如阿司匹林对红斑性肢痛症有效)和并发症进行治疗[1]。
最新版《CSCO恶性血液疾病诊疗指南(2026)》[2]Ⅰ级推荐药物为羟基脲、阿那格雷、重组干扰素α-2a,但由于阿那格雷在我国上市较晚,临床医生对其药理特性、适用人群及安全性管理尚缺乏足够的实践经验。特别是在面对羟基脲耐药或不耐受的复杂病例时,如何规范使用阿那格雷成为亟待探讨的临床课题。本文分享一例老年ET患者换用阿那格雷治疗的成功案例,通过深入分析其疗效与安全性,旨在为临床优化ET个体化治疗方案提供参考。
病例简介
一、基本信息
患者女性,64 岁,于 2025 年 12 月 11 日入院。主诉:发现血小板增多 4 月余。
现病史:2025 年 8 月常规体检发现血小板 809×10⁹/L,白细胞、血红蛋白均正常,未行系统诊治;2025 年 12 月复查血小板升至 1009×10⁹/L,伴精神差、睡眠及食欲减退,无发热、皮肤黏膜出血、骨痛、肢体麻木等症状,为明确诊治以 “血小板增多原因待查” 收入院。
既往史:30 余年前剖宫产手术史;30 余年肺结核病史,自述病灶已钙化,2025 年 6 月胸部 CT 提示双肺陈旧性结核病灶;否认高血压、糖尿病、慢性肝肾疾病等慢性病史。
个人史:无吸烟、酗酒史,无工业毒物及放射线接触史,生活作息规律。
家族史:无家族遗传性血液病及类似血小板增多病史,直系亲属身体健康。
二、入院检查
1 、实验室检查
2 、影像学检查
3 、骨髓形态及活检
4 、基因及染色体检查
三、临床诊断
结合患者持续血小板显著升高、骨髓巨核细胞异常增生、JAK2 V617F 致病性突变阳性,排除继发性血小板增多及其他骨髓增殖性肿瘤,依据 WHO 2016 分型标准及 CSCO 危险度分层指南[2,4],明确诊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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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发性血小板增多症(高危组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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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旧性肺结核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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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纤维蛋白原血症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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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尖瓣少量反流、左室舒张功能减低。
四、治疗经过
1 、第一阶段:羟基脲初始治疗
患者为 64 岁高龄、JAK2 V617F 突变阳性,参照 IPSET 血栓预测标准归为高危人群[2],按指南予一线药物羟基脲降血小板治疗。
2 、第二阶段:换用阿那格雷靶向治疗
参照 NCCN 2026 版骨髓增殖性肿瘤诊疗指南[5],对于羟基脲耐药、疗效不达标的高危 ET 患者,选用阿那格雷作为替代治疗。
五、疗效评价
1 、血小板控制效果
换用阿那格雷后持续随访监测:入院血小板峰值 1207×10⁹/L,羟基脲治疗后维持在 1041×10⁹/L,阿那格雷规范治疗后 2026 年 3 月 6 日血小板降至 300×10⁹/L,稳定控制在正常安全范围,远低于高危患者<600×10⁹/L 的控制目标,降血小板疗效确切。
2 、安全性评价
全程服用阿那格雷期间,患者无恶心、呕吐等胃肠道反应,无心悸、胸闷、低血压等心血管不良反应;无皮肤瘀斑、牙龈出血、消化道出血等出血事件;肝肾功能持续正常,精神、食欲、睡眠状态较入院时明显改善,生活质量显著提升。
3 、合并症管控
患者陈旧性肺结核病灶稳定,无活动性结核发作;心脏三尖瓣少量反流及左室舒张功能减低无进展,阿那格雷未加重心脏负荷,在合并心脏轻微病变老年患者中耐受性良好。
六、随访情况
出院后持续规律随访,每月复查血常规、每 3 个月复查肝肾功能及腹部彩超,持续监测血小板水平、骨髓纤维化进展及结核病灶变化。目前患者阿那格雷小剂量维持治疗,血小板长期稳定在 300~400×10⁹/L,无血栓、出血并发症,无药物相关不良反应,病情处于长期稳定状态。
治疗体会与讨论
本例 64 岁 ET 患者,JAK2 V617F 突变阳性,合并陈旧性肺结核、心脏瓣膜反流,属于特殊高危人群。一线羟基脲治疗后血小板无法达标,存在治疗瓶颈,换用阿那格雷后实现血小板快速、平稳控制,充分证实阿那格雷对羟基脲疗效不佳的 ET 患者具有显著临床优势。
阿那格雷为磷酸二酯酶3A(PDE3A)抑制剂,可通过抑制骨髓巨核细胞成熟分化、减少血小板生成,同时轻度抑制血小板聚集,降血小板特异性强;此外,与羟基脲等细胞毒药物不同,阿那格雷对其他造血细胞谱系影响较小,具有较高的谱系选择,对红、白细胞影响小,安全性良好[6]。
特别是本例患者合并陈旧性结核、心脏轻微病变,阿那格雷治疗期间并未诱发结核活动及心脏不良事件,适配特殊合并症 ET 患者的治疗需求;同时患者存在低纤维蛋白原血症,换用阿那格雷后停用阿司匹林,规避了联合用药的出血风险,方案个体化、安全性高。
因此,在 ET 临床诊疗中,对于羟基脲耐药、疗效不达标、老年、合并心肺部基础疾病等特殊患者,阿那格雷可作为优选一线治疗药物,兼具高降板有效性与良好用药安全性,值得临床广泛推广应用;临床中需动态监测血象、心血管指标,个体化调整剂量,兼顾疗效与安全。
参考文献:
[1]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血栓与止血学组. 成人原发性血小板增多症诊断与治疗中国指南(2026年版). 中华血液学杂志,2026,47(05):409-423. DOI:10.3760/cma.j.cn121090-20260212-00089.
[2]中国临床肿瘤学会 (CSCO). CSCO 恶性血液病诊疗指南 2026 . 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26.
[3] 刘红星. JAK2 V617F 突变在骨髓增殖性肿瘤中的诊断及预后价值 [J]. 诊断病理学杂志,2023,30 (02):156-159.
[4]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白血病淋巴瘤学组. 骨髓增殖性肿瘤诊断和治疗指南 (2016 年 WHO 分型修订版)[J]. 中华血液学杂志,2016,37 (10):833-836.
[5] NCCN. NCCN Guidelines Version 1.2026: Essential Thrombocythemia [EB/OL]. 2026.
[6]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(CSCO)白血病专家委员会. 阿那格雷临床应用指导原则(2025年版). 白血病·淋巴瘤,2025,34(08):449-458. DOI:10.3760/cma.j.cn115356-20250718-00116.